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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台北的流浪旅途終其一生,至少要嘗試過流浪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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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回擊。一口飲盡單一純麥的威士忌,嗆辣在咽喉打轉,忍不住咳嗽連連,
隨之從胸腔擴散體內各個部位的一陣溫熱,灼熱感正在燃燒。
金黃色的威士忌,如同一場黃金般閃亮過去的夢。
這場夢,存在於人世間,真的只能是一場幻象?
我正在走一條往回的路,要重返13歲那年。
成長,在高度敏銳和纖細的交叉作用下,疼痛撕裂著我。
那年飄浮來一朵陰暗的烏雲,開啟不快樂的年代。
細數,抽動驚心,這場不快樂的歲月,長達了10幾年。
我不夠容易懂得快樂,根源是否就在1995年?
我不理解受傷,不理解疼痛,不理解成長。
13歲的我,所信仰的仍然是純真的美好。
執著讓我認為,如果可以,長大這件事,其實可以缺席沒有關係。
這個秋天,我27歲,我已經是個男人?
即便刮著鬍子,縱使40度的酒精,更別遑論性愛交織的行為,
其實打從心底,我很難以為,這就是全然的大人。
如果我們的思考能力不如行為,我根本無法苟同,這是一個足夠成熟的大人。
有些大人十分可笑,我經常這麼深深覺得。
比方說,勾心鬥角卻缺乏智慧的,我會笑到痙攣。
大人們,請告訴我,你們快樂嗎?你們,懂得什麼是自己嗎?
無疑,關於過去10幾年的記憶已然模糊碎片。
我試圖撿拾,為何我成為我的蛛絲馬跡。
我的不快樂年代,我準備告別,準備回擊,那些扭曲。
親愛的我,我記得,印象十分深刻,那年你在陽光下的一抹青春笑容。
許多年以後,我終於搞懂那笑容的深厚意涵。
我知悉,你的心,當時裝載的,僅是單純的美好。
一瞬間,無所適從,值得捍衛的信仰全然動搖,隨之你讓它粉碎。
你甚至不明白,為何,你必須經歷這一切?
沒有答案。
沒有讓人心安和標準的制式化回應,你知道的。
生命本質便是無常,便是充斥一堆你無以足夠智慧理解的考驗和挑戰。
你咆哮,為何如此?
從來,回應只是一陣拖曳長長的靜默。
憐憫啊,我憐憫著你。
你當然沒有解答,你如此年輕,如此不問世事,又如何從世事的邏輯中找到安心說法?
你便是在那樣的情節下緩慢徒步後來的成長之路。
沒有小叮噹的時光機回頭。
當然,現在的我,其實不再奢望回到過去,讓一切重來。
我讓我的思緒,遊蕩一場片段卻重要的回憶,進而檢視如今的我,
目的只是,認清那些不愉快的起始,將之落幕,重新重生。
倘若那是上輩子的我,已然是前世。
我毫不留戀那些傷痕的痛,毫不眷戀那些椎心。
你帶著它們,實在夠長久了,我真心這麼認為。
狠狠地,給成長的扭曲一個回擊吧。
把它們打倒,你的信念,值得你環抱緊牢。
人性不是總美好的,你理解醜陋,擁抱為數不多的善。
這,經已足夠讓你此生了無遺憾。
我很高興宣布,我依然是那個我,不是我瞧不起的那些大人。
親愛的,讓我們,始終堅持這樣的心境活下去吧。
要懂得快樂,重新掀起藍天白雲陽光普照的場景,你的路,還有不算短呢。
去愛吧,去恨吧,去轟烈地活著。
沒有冒險的生命毫無價值,Coco Chanel的名言。
告別你那些一直揮之不去的從前,那些沈重與困頓。
不要再問為什麼,在既有的結果上尋求另一種可能,這是智慧的表現。
13歲距離迄今真的有夠遙遠,是時候,說再見與不見了。
別了,不快樂的年代;別了,一些不需要再多囉嗦的人們和事件。
暈眩越來越厚重,威士忌的化學作用,一點都不虛假。
我來睡一覺,一個10來年歲月的覺。
醒來,我還是我,我不再是我。
生日後,要快樂。
阿松_人在台北縣。
寫於 大坪林文化路4樓的房間。
耳朵呼吸_vincent by. 王若琳。
回擊,那些扭曲,狠狠地。 9月13日 第5個秋天。城市裡吹起秋天的風。
街道巷弄,走過的,未曾經過的,加總起來,是在這裡第5年的長度,
以及未知的公里數。
跳上計程車,司機問我︰要去哪裡?
我回答不上來。不是因為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而是任何一處,都可以是暫時的終點,另一個起點。
就往前開吧,一直開。我說。
打檔,緩緩踩下油門,方向盤旋轉,車子動了起來。
從來沒有人知道,馬路是否有終點。
你有聽說過,馬路開到某處,便是城市的最後界線嗎?
1825,我在這個城市生活的許多景色,換算天數的數字。
這個城市有著看不見盡頭的長長馬路,高矮不一的樓宇房子錯落,
晨曦晚霞色彩暈染天空,也塗鴉著台北各個角落。
我特別喜歡倚靠車窗,外頭流轉的風景,對我而言,總是夾雜著陌生與熟悉。
漂流的根,你從何處來?
時間久了,有些時候,我會一時搞不清楚,究竟自己從哪裡前來?
矛盾的是,我卻又很清楚,這裡不屬於我。
然後我發現,屬於不屬於哪裡,其實沒有想像中值得執著。
不是每種植物,都需要固定的生根土壤。
浮萍,便是如此。
我的安全感,不是來自穩固的堡壘,
或許是那從來就起伏不定的愛與被愛。
坐在時光的車子裡頭,生離,還有死別,一一經歷著。
有些執著消滅,有些堅持捍衛著。
釋懷了什麼?
釋懷了所謂的永恆。
終於明瞭,永恆不是一個物件,把握在手掌的實體。
而是,一種形而上學,抽象看不見,卻在內心深處裡頭飽滿的狀態。
你肉眼看見過愛嗎?
愛是一種主觀的心理判斷。不是嗎?
在一個地方旅行5年,我愛過恨過。
就像抵達這裡之前,在那個城市一樣。
我在愛與恨,欣喜和悲慟之中,越來越理解旅行的意義。
秋天的風,你從遠方旋轉過一地落葉,接著便來到我行經的巷子和矗立的窗前。
你必定有些精彩的經歷,夜幕低垂之際,為我娓娓道來。
計程車馳騁,司機安分地開著,時間是2009年的秋天時分。
我閉上雙眼,有點睏了,稍微養神。
車子拐彎,往前,停頓紅綠燈,方向燈閃爍熄滅。
窗外街景轉換,不停轉換...
往前開吧,直到我覺得差不多了,便會醒來,準備下車。
阿松_人在台北縣。
大坪林文化路4樓的房間。
耳朵呼吸_No surprises by radio head 8月1日 很多的菸和酒。抽很多的菸喝很多的酒,
然後,喝更多的酒抽更多的菸。
別淨是告訴我這樣身體會不好,你知道的我也曉得。
一副大義凜然厭惡二手菸,我是安分守己躲在一旁吞吐。
己所不欲,我念過一些書受了點教育,勿施於人的道理是懂得的。
只是你可曾明瞭,菸酒不是我發明的?
我也從來不是報紙上那些煙蒂未熄滅導致火燒房子,
或酒後開車和借酒裝瘋強暴別人的人。
菸酒是不好的習性沒錯。
但是誰敢回答,誰不擁有不好甚至傷人傷害環境的個性或行為?
光是大肆吹冷氣這筆帳,地球暖化要算起來足夠大家買單。
如果菸酒在現代社會的詮釋是一種叛逆表現,
我得承認我是一個反叛消極的悲觀主義者。
菸槍或貪杯者,你以為我在為你或自己伸張正義?平反?駁斥?
我只是在為自己不好的習慣進行反省。
那些不菸或不酒的人,一副瞧不起的反感模樣,
我認為也應該為自己自視甚高的道德標準和神聖化作反思。
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麼。清楚明確。
我只是還沒看見棺材,所以不掉眼淚。
那些或許尚未搞清楚狀況而到雜貨店買菸的學生,
請你在評斷他們是垃圾之前,也一併將販售18歲以下菸酒的商人劇烈抨擊。
我尊重也深切反省,針對不好的習性或個性。
不過,正義的使者們,你們呢?
關於尊重,其實便是我們互相要學習的基本禮儀。
喝很多的酒,抽更多的菸,這陣子。
我其實意識到,是應該減緩了。
阿松_人在台北縣。
寫於 大坪林文化路4樓的房間。
別佯裝你是偉大聖賢,如果其實你並不是,我會忍不住想笑。 7月27日 什麼是今生不變?什麼是今生不變的?
那些曾經都是今生都無法改變的情節。
我們會遺忘,記憶會含糊,痕跡會淡化。
但是我們無法否認,曾經有意無意後來已然成為事實的過去。
無情和念舊,我們同時綜合著。
我記得,那年我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男孩。
我記得,我是如何不快樂度過漫長的歲月。
我記得,在追逐夢想和自由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我記得,以為跨越不了的痛楚,最後硬著頭皮橫渡那條河流。
我記得,那些刻骨銘心。
我不再記得,痊癒後傷口的疼痛。
我不再記得,背叛的愛情如何撕裂著十幾歲的心靈。
我不再記得,沈默的雨夜自己究竟有沒有哭溼枕頭。
我不再記得,一個人孤寂地走了多遠的路。
我不再記得,那些痛徹心扉。
記性不好,選擇性記憶,真是好東西。不是嗎?
我的念舊和無情,是記性好壞和選擇性的產物。
如果你不在我念舊的抽屜裡,
毫無疑問,你應該已經如同壞掉的硬碟,我隱約知道在裡面,
不過告訴自己,已經不重要了。
然後可以隨手丟棄。
每一個發生都是今生不會再改變的事實。
難怪電影總是演臨死之前,今生所有畫面會重播一遍。
這下可精彩了。請準備爆米花和可樂。 允許不勇敢。需要不勇敢的時候,其實可以允許自己脆弱。
勇敢過了頭,會扭曲成故作鎮定的武裝。
活著並不需要總是裝模作樣。
放聲大哭,默默舔著傷口,每個人權利平等。
脆弱之前,勇敢之後,時間的過度必然也必要。
允許不勇敢,跟疲倦時蜷縮上床休息一樣。
不勇敢,沒有比勇敢來得容易。
同樣的是,深呼吸,誠實地面對自己。
我們都需要勇氣,不管展現勇敢或是不勇敢。
好好睡一覺,醒來世界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異。
差別在於,醒來後的自己。 7月26日 最後,會到哪裡去?似乎別無選擇,我們必須選擇某個最後應該抵達的地方。
從哪裡來,該往哪裡去?
沒有一個離開的人會回來告訴你,那邊究竟好不好?
離開的人吶,有時候我會有滿滿的思念;
大部分的我,忙碌著跟載浮載沉的日子搏鬥,
以致遺忘了你的離去。
什麼是寂寞?寂寞是因為思念。
寂寞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卻始終沈默不語。
是我在猛然想起你來的時候,你的微笑已經模糊。
我們不在一起,但不代表我不愛你。
寂寞其實並不是壞人,而是讓人體現活過的感覺。
命運的風將吹送我們到哪裡去?
在一起還是分開,握著你的手還是放開我們兩人?
你在轉身離去漸漸跟我遙遠,並不代表,我曾放棄過想念。
永遠再也沒有聚頭的機會,就連你過得好不好也無從知悉。
我會擁抱著寂寞,努力想起你的微笑,然後哼著回憶的歌,遙望曾經。
至少,我們曾經過。
最後,離去的人最後到底哪裡去了?
我說的話,寫的文字,憂鬱的表情,不慎落下的眼淚,
他們都會聽到看到感覺到嗎?
沈默不語,沒有回應,我們自說自話給了自己答案。
如果真有天堂,天堂距離我們有多遠?
你們好嗎?
我和我們,仍然在遺憾錯過交疊中打轉著。
有時候會不習慣,有時候會故作習慣,有時候不去判斷感受性。
我和我們,仍然在愛與悔恨之間來回樂此不彼。
有時候甜蜜,大部分時候有點抱怨,更大部分時候,我們分不清楚愛與恨的分際。
最後,我會到哪裡去?
確定的是,我會跟大部分的人一樣突然的或慢慢地死去。
在那之前,汪洋大海中飄蕩,我實在回答不了將會抵達何處。
何處有我歸屬,我的歸屬在何處?
我擁有了讓我愛也讓我寂寞的人們,我的歸屬在他們身上。
惟,我最終將在哪裡度過餘生,誰在我身邊靠近著我誰又站在遠遠的?
除了交予命運的風,還能夠指望誰?
最後,會到哪裡去?
我連自問,也沒有辦法自答。
阿松_人在台北縣。
大坪林文化路4樓的房間。 7月25日 一張永遠錯過的卡片。我們知道,或許只是經常不太願意承認,
能夠稱之為永恆,其實就像你一樣,永遠地離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告訴我,你的狀況很不好,我在臨睡前禱告,
如果可以,請讓你解脫不能言語不能動作這一切的痛苦,帶著毫無遺憾地離去。
禱告時間是凌晨一點多,你凌晨兩點便真切地被帶領走了。
去了一個我們無法探索的世界,是否卸下你所有的留戀不得而知。
只求我們肉眼看得見的,你從此告別身體的痛楚與精神的折磨。
請原諒我,我們,用以對生命如此膚淺的詮釋看待你的生病和掙扎。
那個下午,我帶著她要我轉交給你的卡片出門。
盤算時間的不夠,念頭轉換隔天或後天再到醫院。
一個念頭轉換,一個永遠的天人永隔。
請原諒我始終不明就理的忙碌導致拖延,
以及總是學不會的把握當下和珍惜。
她安慰我,到靈堂把卡片交給你,你會知道的。
我相信這樣的說法,但我也理解這不過是存活的人對已逝去的人,
一種情感連結的說法和自我詮釋的方式。
你真的會聽見我唸出卡片的聲音嗎?我但願能夠。
理性的那一塊,我保留一份終生的遺憾角落。
她在早上致電給我,我蹲在公司黑暗的角落壓低聲音哭泣。
像個手無寸鐵的小孩,不願意理解死去的意涵。
只有悲慟情緒的傾瀉,以及不希望總是聆聽這類故事的情節,
尤其,我所靠近的人。
我想,我盼望,我願望,我期望著,我能夠永遠當一個自私的人,
不願意見到隕落在我眼前我身邊。
我讓我的脆弱坦誠在面對死亡面前,因為,沒有足夠的理由能夠安慰我。
於是我開始相信,每個人在這個世上都有一個期限。
她傳來簡訊,勉勵著我和她自己,關於共同經歷的生命學分。
我們任誰都無法獲得通融,當期限來臨,再多的未完成和牽掛也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你已成為我們的永恆,如果回憶是永恆的話。
我們用以如此淺薄的說詞來安撫許多的難以理解。
台北市夜晚的馬路公車上,始終來不及交給你的卡片,我端視著。
信封上她的筆跡你的名字我的心情。
流動是窗外的景色,我再度打開她傳來的簡訊閱讀。
疲憊的身驅,渙散的思緒,落下的兩行眼淚。
霓虹燈閃爍依舊,這個城市熱鬧依舊,你已經離去,我正在思索你的離去。
但願我,從此,就我自己能力範圍所致,
學會更懂得與貫徹承諾。
學生 李霖松
寫於 台北縣,大坪林文化路4樓的房間。
陰天下午。
謹以此文獻給,惠我良多的大學教授 許志嘉老師。
期盼一份回歸塵土的安息降臨您。
也祈求原諒學生,再也來不及交給您的一張卡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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